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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囧”在青城山

作者 严晶


    一九八六年暑期,我随同事入川拍片,特意登临青城山访道。
    彼时,我们搭乘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,一路颠簸来到山脚。空旷的砂石地被骄阳晒得发烫,腹中空空,咕噜噜直叫。放眼望去,只有山边一处平房处人头攒动,周围则是蝉鸣鼓噪。
    我等一行如“油煎和尚”般黑漆漆油亮,每人肩搭一条毛巾鱼贯入店。一股股辣香扑鼻而来。我的馋虫几乎要爬了出来。我咽了下口水,抬头一看:店内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。人们争抢着一碗碗担担面,如不要钱般爽气 。“呼噜噜”的吞面声引得我肚内更觉空荡。
    领队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来到柜台前,付款后喊道:“拿面了!拿面了!”我等积极发力终于来到取面处。只见柜台后的阿姨,俩、俩合作,一人手拿块抹布,取过刚回收的面碗,用劲内外一擦,就递给下一位;接手的阿姨从大盆中挑出一坨凉面放入碗内,麻利地从另一盆中舀一勺面浇头浇上,一碗担担面就递了出来。我拿到面,没等找到座位,就在别人桌上筷筒内拿了付筷子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这面香辣入味,韧劲十足,令我此生难忘。
    吃罢,我等心满意足,迈步上山,顿觉别样:满眼绿意,清凉怡人,暑气全消。沿着山道缓缓上行,我背着背包录像机,同事握着摄像机,边爬边录着上山的一切。
    忽而,山道上出现了一座店铺,铺内满是葫芦瓶装的“洞天乳酒”,乳意中透出青玉般的色调,煞是好看。我动心了。心想:“青城山乃道家福地,这酒应与道家有关。”于是掏二十元买了两瓶。
出了店铺,继续走走拍拍。这年月,摄像机还是稀罕物,我等一行颇为引人注目。
    我们在山色美景中漫步,记录着点点滴滴,颇为惬意。
    经打听,此山可看处众多,引得我们心痒痒的,盘算着把这些道家景点都看个遍。反正有的是时间。说不定回去后就这些素材能编本片子,片名都想好了,叫“青城山访幽”。“幽”者与道家福地契合,也不枉此行了。
    大家正拍得欢喜,谈得高兴,一座道观出现在眼前。观门内人群熙熙,我等也随着人流鱼贯而入。旧气的砖瓦,斑驳的梁柱,灰色、蓝色服装的人群,如水墨画般静谧。突然,在这停顿的空间,一抹白色透了出来。我们都看到了,在那不远处的廊檐下,站着一位身着白袍的道姑:面如满月,透着红润;亭亭玉立,如仙如幻。我的同事不受控制地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她狂拍起来。不曾想,没拍多久,镜头中的道姑,柳眉上挑,眼露精光,单指如剑,扑面而来。吓得同事一哆嗦,摄像机差点掉了下来。压低嗓门喊了声:“快跑!”扭头就往观门外冲了出去。这可苦了我,他的摄像机通过数据线连着我的背包录像机呢!无奈,我也只能跟着跑。山路上两人的狼狈相引来人们惊奇的眼神。
    这一跑,直到山脚才止住。亏得我当时年轻,虽背着沉重的背包录像机,提着两瓶“洞天乳酒”,到还步履轻健,稳步如飞。同事出了山门,扭头回望,不见白袍道姑追来,方气喘嘘噓道:“幸亏跑得快,否则摄像机被缴去如何向单位交代?”
    这下,游山采集素材的计划泡了汤。好在我还是有得的,带回了两瓶“洞天乳酒”。
    回家后,我把其中一瓶送给了一位忘年交老先生;自己享用了另一瓶。
    老先生学识渊博,告诉了我这酒的来龙去脉。
    此酒始于唐代,距今已有一千二、三百年的历史了。唐代著名诗人杜甫,曾在《谢严中丞送青城山道士乳酒一瓶》一诗中写道:“山瓶乳酒下青云,气味浓香幸见分。鸣鞭走送怜渔父,洗盏开尝对马军。”写罢,诗人当着给他送酒的“马军”,便迫不及待地“洗盏开尝”,足见此酒之诱人。自千余年前,这道家乳酒秘方稳定一直延续到今,只是换了个名称:“洞天乳酒”。
    此酒是以含有高丰维生素 C 的茅梨作原料,用清澈的山泉配以糟,白(曲)酒及糖酿成,因而具有醇和的果味、酸味、香味、甜味、酒味。饮此酒,有滋润清心,酥骨飘遥之功效。我享用时果然浓郁清香,唇齿间回味绵长。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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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日期:2025年8月10日;修改日期:2025年8月13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