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访问本网站

首 页>>钞票贬值的感觉



钞票贬值的感觉

作者 严晶


    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,钞票是不会贬值的。那时我特别喜欢吃水果糖。晶莹剔透的糖粒,被玻璃纸包裹着,一粒入口,化着丝丝糖水直润心田,时价壹分钱二粒,让我的整个童年都能感到甜甜的滋味。当年钞票的坚挺,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但转折发生在一九七九年。
    那时,每家每户都精打细算过日子,衣服往往就剪块布料请裁缝做,这比买成衣便宜不少。我家的衣服都在对门张裁缝家做。
    张裁缝,三十出头,老成持重,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。他老家在苏北,因有这做衣手艺,夫妻俩带着三孩子就出来了,已有多年。据他讲,比在老家拿工分强不少。一家五口挤在租来的门面房内,做衣服,烧饭,睡觉,甚是拥挤。一九七八年我随母亲去他店做衣服,母亲看着他店内的凌乱道:“你们一家挤这地方太挤了吧。”他笑答道:“快了,我已钱积得差不多了,准备明年买一个大套,是三房,一厅,一厨,一卫,足够我们一家住了。”说罢,我见他眼中似乎放出光来。他口中的大套,是公寓房的一种,那时没有公摊面积一说,为纯建筑面积,共76平方米。他告诉我需二万元。
    一九七九年,我随母亲又去他店做衣服,店内依旧凌乱。我甚不解,问他道:“你不是今年买房了吗?”他的神情暗了下来,叹道:“今年房价涨了,要2万5千了,我得再积点才能买。”我也愣了。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钞票会贬值,但并不确定,因为这仅仅是买房而已。衣食住行的价格尚变化不大。米价仍如往日,一角三分一斤;蔬菜更是便宜,西红柿大量上市时仅一、二分钱一斤。那生西红柿的口味可用味道好极了形容,一口咬下去满嘴充满汁水,沙沙带酸甜,现在是吃不到了。只是工业品的价格一如既往的贵。一只上海生产的手表要一百多,几乎是一个小知识分子二个半月的工资,一个满师工人三个半月的收入。但这不算什么。那时,家家户户讲究量入为出,虽不富裕,可心中有底,合理安排。手表、自行车、缝纫机这些昂贵的家用工业品,常常在男女喜结良缘时才能凭票获得购买资格,属于稀缺品,对结婚双方早就是预算中的事,钱存下已久,绝不担心贬值。
    随着经济的发展,商品价格开始不断上升,我开始感到钱不那么值钱了。最直观的感受来自日常生活。西红柿的价格涨到一斤二元,购买其他日用品也需用更多的钞票,这时我开始相信钞票的确会贬值,但贬值速度尚在可承受范围,因为工资也开始缓慢增长。
    没想到的是,有些时段,钞票竟然还会发疯地贬。记得一九八八年的一天,街上出现了许多怀揣钞票购货的人,甚至有人租了三轮车满大街地寻觅高档货,力图把手中的钞票花出去,生怕贬值。我很受感染,但我刚工作,手中实在没有几个闲钱,也就急不起来了。当时日本产的录放像机已进入我国,有人延续以前工业品保值的思维,大肆购买,作为硬通货搬回了家,令人大开眼界。好在银行利息也蹭蹭往上涨,年息九点是基本,有点门道的就奔二十点了。实在没想到钞票能如此贬。当然,对大部分人来说,工资也在快速增长,日用工业品的价格占工资的比重逐年下降。如一九八三年我刚工作,就凭票花费了一百七十八元购得一辆二十七寸男式凤凰牌自行车,用去了我三个半月的工资积累。但到一九九〇年,凤凰牌自行车的售价虽有所增长,但工资涨得更快,我工作这行只需花费一个半月的工资就能购买。这时我隐约感到钞票贬值并不全是坏事,只要工资上涨速度能追上物价平均上涨速度,生活品质还是能不断提高的。当然,手中的钞票若长期不用,贬值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    一九九九年,看着高楼平地起,我的心思也活络起来,想着把住得小房子换大些,拓展一下居住空间。那时单位还有分房,但已补贴有限,自己要出大部分,且房型好坏与在单位的位置有关,于是心一横,求分好房子还不如放弃单位补贴,自己花钱买商品房,主打一个自主可控。结果不负我愿,半年后就高高兴兴搬进了新房,感觉简直是从蜗居进了豪宅,但贷款也豪迈得很,每月六百七十元的还贷额几乎是我家工资总收入的百分之八十。开始几月,住着新房,吃着青菜萝卜干,妥妥的“瘪的绅士”。原以为如此这般会有很长时间,谁知还贷占家庭总工资额的比例不断下降,没几年仅每月公积金就能还贷了,这是令我想不到的:钞票贬值竟然还有如此好处!这段时间,对于我这样的有稳定收入,但无法存钱的人来说,钞票贬值确实不算坏事;但对有余钱,或没有稳定工作的人来说,恐怕就不是这么回事了。
    经过这么多年我算明白了,币值稳定只是国家的一个特殊时期,是在毛主席领导下人民政府努力的结果。那时虽然穷,但有稳定的币值做保证,人们就能做长期规划,保证人人有工作做,有饭吃,有衣穿,有地方住,在此基础上,大量的剩余价值被用来实现国家的工业化和农田水利建设,为中华文明复兴打下了不可或缺的坚实基础。


 

亚广设计与制作

撰写日期:2025年11月25日;修改日期:2026年1月10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