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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时书场



    旧时没有电影,电视,听书说唱就成了人们消遣娱乐的一种方式。在江南,这些场所称为书场。


现代仿旧茶馆书场

    书场内设有书坛。书坛坐北朝南,旁设木梯,“说书先生”由此登台。木梯为三级,讨个“平升三级”的吉利。正面白屏门上一般嵌着一个斗大的“福”字,两旁贴上对联。这些对联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通俗易懂,毫不矫揉造作。如从《西厢记》、《牡丹亭》中各取一句,凑成一联,挂在书坛上:

把往事今朝重提起,(《西厢记》)
破工夫明日早些来。(《牡丹亭》)

    坛前一张半桌,横摆说评话,纵放演弹词。椅子上放着蒲团。桌围椅披,雍容典雅。桌前有烛台。蜡烛的妙用在于计时:燃之将半,先生便要“小落回”,稍事休息。燃至烛尾,先生必定一拍醒木,预告下回内容将如何如何精彩,然后要你“明日请早!”倘若书场透风,又恰恰起了风,风烛燃得很快,先生就“赚”了。省了气力,听众虽不免有些遗憾,却也无可奈何。
    古代说书先生属于乞丐一流,归丐帮管辖。后来地位提升,自立门户源自清高宗乾隆的赏识。
    当年苏州有一弹词名家王周士。此人一身绝艺,早为乾隆耳闻。乾隆帝乘南巡之际,特令王周士进入苏州行宫为他弹唱。由于是在夜间,乾隆帝命人点燃红烛,赐与蒲团,恩准他坐着弹唱。
    关于王周士“御前弹唱”是有史可稽的。《吴县志》上有这样一段记载:乾隆南巡,曾召王周士御前弹唱,赐七品冠带,温旨优沃,随驾离京。……从此,说书艺人的地位有了变化。点一蜡烛,坐一蒲团成了标配,终于摆脱丐帮自立门户了。
    随着历史的演进,书场与茶馆结合了起来。人们一边听书,一边喝茶。旧时书场中还有小贩。这些小贩们把一只藤匾顶在头上,或用绳子套在脖子上,匾中尽是些苏州的土特产。有南瓜子、香瓜子、五香豆、果肉、糖水青海、甘草话莓、开洋、蘑菇香干,还有别样滋味的腌金花菜、黄连豆等。听客还可以在书场附近的点心店预订点心,如生煎馒头、蟹壳黄、汤包。到时店伙计用木盘装了,热腾腾地送进场内。有不少小孩子爱跟大人进书场听书,多半是冲着场内那些点心零食而来。这些贩子,不但招徕不少听众,而且也培养了一批小听客,难怪茶馆书场的老板会欢迎他们。
    茶馆书场,少不了“茶博士”。他们的任务,一是给听客送热毛巾,一回书,总要送上一两次。遇上满座,往返不便,就凌空抛递,又准又利索。二是给听客冲水,他们总是手执长嘴铜吊,冲水时,左手指插入壶环,拇指捺着壶盖圆顶,轻轻掀开;右手提起铜吊来,开水即从长嘴中喷出,不仅技术娴熟,而且姿势潇洒。更有奇者,隔桌儿远距离加水,也能滴水不溅。这一类高招,现在业已不多见了。
    说书先生对于听众嗑瓜子、吃点心,对于茶博士抛毛巾、耍绝活,乃至小贩做生意,虽然并不介意,但“现状”却逼使他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听众,逼使他们对书艺的提高不敢有半点马虎。其实,只要书好,听众虽然品茶吃点心,都并不愿意分心。如果先生发现听众稍稍分神了,他也有补救的方法,就是临时放几个噱头,引起阵阵哄堂大笑,使大家的注意力得到回归,
    茶馆书场的布局也有讲究。靠近书坛是一张“长台”,行话称作“状元台”。“状元台”的初旨是为老年耳背者专设,但渐渐地就不成规矩,变为“老听客”的专座了。“老听客”当中,也很有些熟悉书目且具备鉴赏能力的。他们或捧烟筒、烟管,吞云吐雾;或微闭双目,摇头晃脑。听得精彩之处,就点头颔首;稍不顺心,就向先生乜上几眼,先生往往能在状元台上捕捉到反馈信息,从而来校正自己的演技。由于“状元台”离书坛最近,说书先生在“小落回”时常抓紧这段时间与书迷们交谈几句。也有鼓励他们帮忙“板错头”的。一些文化素养较高的,还乐意为唱篇润色,于是“状元台”无形中成了沟通台上台下的桥梁了。
    过去的茶馆书场允许不出钱站在场外“听白书”。当蜡烛燃过大半时,老板还命伙计把听白书朋友放进书场去,说书先生绝不会计较。大凡书过大半,必定要为明天的内容铺排悬念和卖些关子,一定是在最诱人的地方突然刹车:“明日请早!”引得听客,包括听白书朋友心痒难熬,从而决定明日再来。天天听白书总有点儿不好意思,便也有人要掏腰包,买筹泡茶了。这正是一种“欲擒故纵”的战术。
    岁月悠悠。旧日的闲情逸致已渐渐远去,那往日的趣味终成历史。只有文字尚能记载,不辜负曾经的烟火味。
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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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写日期:2025年6月2日;修改日期:2025年6月4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