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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农场生活

第二十一节:绿豆汤

作者 严晶
 


    接下来的日子,王进和孙军波暂停了田间劳动。因为期末考试就要到了。学校加快了教学进程,以便在六月底前完成全部课程。
    这天,王进终于考完了语文,愉快地走出教室。他是第一个出来的。这期末考就两门:数学和语文,一个上午的时间。其实对王进来说,这卷子不难,完成的很顺利,接下来就是老师批卷,学校放假一天,等成绩出来了,再回学校一次拿成绩单,这学期就算过去了。王进没有耽搁,就沿着大道回农场。
    在农场敞开的大门口,王进居然碰见了唐舒。唐舒看着王进蹦蹦跳跳地走来,拦住道:“进进,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农场了?”王进马上道:“唐阿姨,我考完了,提前交了卷,所以回来早。”唐舒眨了几下眼睛道:“下午是给棉花疏铃,有绿豆汤喝。”王进一听来了劲,道:“下午放假,明天老师批卷又放一天,这样今天下午和明天我可以参加劳动。”唐舒笑道:“劳动只有今天下午,明天要开会了。你待会吃中饭时也喊一下‘军军’,下午你们就跟着大人来吧。”这王进自然乐意。于是“哎”了一声,回宿舍拿饭碗去食堂吃饭去了。
    当王进随着母亲来到食堂,人已有许多。母子俩先排队取菜饭,只见看桑树林的老头居然在窗口盛菜。自养五色蚕时去桑林偷桑叶与此老捉过迷藏,平常难得一见,不想今天在此碰到了。老头眼尖,应该是看桑林练出来的。见是在桑林里遇见过的小鬼,就眯缝着眼道:“没曾想,原来是桑林常客来了。”王进的母亲不知缘由,道:“老林头,啥是桑林常客?”王进想,原来此老姓林,想不到他当时知道是谁在偷桑叶。但王进脸皮老得很,更何况当时折腾的老林头够呛,他嘴里夹话,也在情理之中。于是道:“对不起哦,林伯伯!”这老头眼睛似乎放出光来,满脸笑容,给王进多夹了一块红烧鱼块。打罢饭菜,王进母亲带王进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王进母亲甚是疑惑,坐下后问:“你和老林头啥事?”王进眨眨眼道:“我去他那偷过桑叶,让他疲于奔命,他还记得我。”王进母亲一听,几乎笑出声来,但又马上抑了回去。
    吃罢中饭,回到宿舍。现在天已热,按规矩,中午需睡午觉,到下午两点再去劳动。但睡午觉是大人的事,对王进、孙军波来说,中午却是游荡的好时间。因为这时外面静悄悄的,没有了干扰。两人来到水缸边。上次在稻田落水口抓了不少鱼,有不少坚持到了回宿舍,被一股脑儿倒进了水缸。两人还跑了几次水源去拎了几桶水来,让鱼能感觉更好些。今天走近,缸内的鱼一阵慌乱,那只乌龟也在里面扑腾着。这龟这几天也特享受,有些没挺过的鱼都进了它肚子,外壳似乎又大了一圈。两人蹲下看着,琢磨着。这龟自被抓已有几个月了。虽然它在缸内挺活跃的,但食物却不常有,还不如放了,让它自己生存去。两人正说着,那边大人已在喊他们了。
    这天已过了中周讯,热度相对低了点,每人都把草帽带上,抵御着阳光的热度。
    棉田在农场的东 北边,平常大家不来这里。一眼望去,大片的棉花,长势喜人。鼓嘟嘟的棉铃随着棉枝摇曳,预示丰收。这应该是涂了九二零,保下了这么多棉铃。但唐舒讲,单株棉花吸收养份的能力是有限的,供不了这么多棉铃正常生长,所以要疏去一部分,以利增加棉花的产量和品质。等人到齐后,她具体讲了下疏铃的要点,人群就一下子散入田里。
    王进和孙军波自然喜欢这种劳动场景。一眼望去,棉田里都是带着草帽的大人,这棉株基本到大人胸口。与插秧不同,他们小孩若进入棉田,就会显得低于棉株,只能摘掉些下面枝条上的僵棉铃、坏棉铃,但对于他 俩来说,也算参加了劳动。干不多时,听见田埂上像是唐舒的声音。这声音高而尖,极富穿透力:“大家休息一下,绿豆汤来了!”听见这一声,两人立马停住手中的活,钻出棉田。到了 田埂上,两人才注意到,唐舒正站在一棵超大的树下,向田里招手呢!
    说来有趣。这棉田一望无际,毫无遮拦,但唯独在棉田正南有一株叫不出名字,枝繁叶茂的大树,将骄阳挡在了外面。两人走近一看,这大树下却是一个大粪坑。这粪坑砌得很是考究。坑壁由青砖砌成,溜圆,看来很是花了功夫。坑内的粪液已明显下降,估计是施用在棉田里了。可能是露天开放式放置,已几乎没有了臭味。这大树恰好罩住了整个粪坑。唐舒今天穿了件黑点子白衬衫,袖口略卷,下穿一条灰布长裤,脚穿一双解放牌跑鞋,头戴一顶宽边草帽,踮着脚正向西边招手呢!王进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,只见远方,一人也戴着顶草帽,肩上一根扁担两头分别挂着一只木桶,健步而来。走进一看,居然是老林头,就是那位看桑林、做厨工的老林头。只见他满是皱纹的额头,汗珠点点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来到树旁,他放下担子,拉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抹了下汗。他举目一看,王进和孙军波这两桑林小子竟也在,马上喊道:“两小子,快过来帮帮忙!”话音未落,唐舒已抢上一步,接口道:“老林头,辛苦了!”王进、孙军波也已到前道:“林伯伯,您好!”这老林头咧开嘴笑道:“辛苦算不了什么。大家大热天下地干活也辛苦。”接着又把头转向王进和孙军波道:“你们有口福了。这绿豆糯得很,我放在冷水里结了下,还放了些薄荷叶,绝对地消暑解渴。”这林老头的担子,两只木桶都有木盖子,用两块大布兜了许多半圆形的搪瓷碗,还配着搪瓷小勺,绑在木桶把手上。王进和孙军波帮忙把布兜解下。老林头摆开架势,拿着王进递来的碗盛起绿豆汤来。
    这时,田里劳动的人已基本汇到树下,每人拿着一碗绿豆汤,围着粪坑边坐下,满足地喝了起来。轮到王进喝时,后面还有许多人,递碗的事由唐舒接了过去。
    当一勺绿豆汤入口,王进觉得一股甜香的凉意,顺着喉咙而下,几乎化解了刚在田里的炎热。这绿豆煮得酥沙入口,清香中混着薄荷的味道,好喝极了。特别这汤中还放了糖,虽不浓,但恰到好处,对喜欢甜味的王进,真是久违了的享受。唐舒笑看着王进道:“进进,我没骗你们吧!”王进当然领她的情,道:“谢谢唐阿姨!”这唐舒也是一脸的享受,忙着招呼别人去了。
    等大家喝完,老林头收齐了碗勺,放在空桶中,挑着回食堂去了。王进远远望去,只见一副结实的背影,轻松地消失在视野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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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日期:2024年11月12日;修改日期:2025年6月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