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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农场生活

第十九节:乘凉

作者 严晶
 


    天渐渐热了起来。这天吃过晚饭,王进和孙军波按老规矩,把宿舍内的椅子都端了出来。
    他们宿舍,住着五个大人,就配发了五张椅子,而王进和孙军波入住后,就自己各添了张小椅子,所以乘风凉时也端了出来。这样宿舍灯开着,大家在外可借些光。
    事实上,这夜晚,月亮如顽皮的孩子,早已不见了踪影。周围乌漆抹黑,但人多势众,反而觉得热热闹闹。 黑暗中,不时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:有的激情高亢,有的低沉婉转,有的如银铃般悦耳。忽然,一只大如手掌的白蛾子窜出,惹得王进和孙军波很是兴奋,追逐着,好不容易逮住一只,搞得满手白粉,被大人们笑了一通。正热闹着,钟敏晃悠悠走了过来,叫道:“两位捉蛾子的大英雄,我来考考你们。”王进和孙军波与他早就混熟,知道他知识丰富,于是丢掉了大白蛾子,问他道:“钟叔叔,考什么?”钟敏抬手指向夜空,一划拉道:“那亮的是什么?”两人一抬头,只见满天繁星,一条密密的星河从中而过,亮亮的,泛出神秘的点点星光,夜空也由此光彩熠熠,煞是好看。王进道,这好像叫银河。钟敏笑道:“不错,娃子有点见识。”他手指又指了下道:“你们看,银河两边那两颗亮的星,看到了吗?”王进琢磨着,按钟敏指出的方向细看,确实有两颗亮星分列银河两边,其中一颗两边还各有一颗小星星。这时孙军波激动地叫了起来,原来他也看到了。钟敏盯着这两小子看了一眼道:“光看到不算什么,你们知道他们的名字吗?”王进挠了一下头,心想:星星就星星,还有什么名字?于是道:“像人一样吗?”王进说是这么说,心里却在嘀咕:给天上星星都命名,忙得过来吗!哪知钟敏听了这一问,笑了起来道:“这两颗星还真有名字,这单独的一颗叫织女星,另一颗带两个小星星的叫牛郎星。这名字还是我们老祖宗给起的。”王进、孙军波一听甚为惊奇,于是缠着钟敏讲。孙军波还特意跑 到别的宿舍借了把椅子来,给钟敏坐。这钟敏其实很喜欢这两小子,晚上又没啥事,就坐下海阔天空地扯了起来,把这牛郎织女的故事好好演绎了一番。王进和孙军波上学不久,接触的东西有限,而两人各自的母亲又忙于教学和闹革命,根本无暇给他们讲故事,今天这钟叔叔给他们讲述这神奇的故事,听得他 两心花怒放,没想到这天地间,这真实的星星还能承载人间的故事!讲到最后,钟敏突然想起他们的香瓜,于是问道:“这涂了九二 〇的香瓜如何了?”两人见问,就直接领钟敏去看。朦胧中,只见一只大大的香瓜躺在宿舍前的地上。钟敏笑道:“要注意了!保不定哪天就给人摘了!”其实这几天王进和孙军波每天去看瓜,发现皮色已开始转黄 。经钟敏一提醒,自然心中有些急。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:“还没熟呢!不好吃的。”钟敏笑着离开了。随着他离去的身影,传来:“知道了,这瓜不好吃的!”惹得乘凉的老师哈哈笑出声来。
    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折腾,王进和孙军波的心有些悬了起来。第二天下午放学后,两人约好了一起回农场摘瓜。
    这独苗香瓜自涂九二〇后就开启了疯长模式,简直是日长夜大。这几天渐渐皮色泛黄,王进和孙军波知道快成熟了。在回农场路上 两人就商量好了:这瓜一分为四,王进和孙军波各吃一块,另两块给各自的母亲。但为了给母亲们一个惊喜, 两人事前一点也没透露。好在两人的母亲正忙于闹革命,促生产,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,他们的事除了钟敏提起,其他人均没在意。
    两人急匆匆回到农场。大人们还在田里劳动,宿舍区空无一人。两人来到瓜蔓前,见这香瓜黄的可爱,鼓鼓的,泛出黄光。孙军波回宿舍取了把剪刀,于香瓜蒂尽根处一剪下去,瓜蒂分开。王进双手捧起,回宿舍,用水冲刷干净放桌上。孙军波此时已握刀在手,熟练地挥刀而下,香瓜应刀而开,一分为二,一股香甜之气扑鼻而来。孙军波精神为之一振,对两半香瓜各补了一刀,一分为四。
    按事先说好的,两人各取一瓣,吃了起来。这香瓜肉成淡黄白色,一口咬下,酥绵甜润,汁水顺着喉咙而下,直达心田。王进觉得,这自己种得强过黄泥岗带回的,那叫一个美。 两人三口并二口,几下手中就只剩薄薄的瓜皮了。吃罢,两人回味着刚才的滋味,几乎是同时,两人道:“要不,我们就把剩下的也分食了。”说完这句, 两人相视一笑,伸手各拿起了另一块。
    这两人的劳动果实,终于成就了各自的美好回忆。虽有遗憾,但让他俩真正感到味道好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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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日期:2024年11月12日;修改日期:2025年5月31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