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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挝田黄印象记

——印章


作者 严晶


  我中华用印,自距今三千多年前的殷商就有实物。作为交流的凭信,所用材质各异,使用日广。至元代王冕使用花乳石制印始,青田、昌化、寿山等印章石被广泛使用,参与制刻印者日众,形制日益庞杂。到老挝田黄面世,这些制式又被用在老挝田黄制印中,成就了众多的印章作品。

     
高佗印(战国,铜质,觽钮) 徐觭印(秦,铜质,鼻钮)

  与传统印章石多实用印章不同,至少到现在,用老挝田黄制作的印章,用材精良,多为把玩,观赏件,少有刻字而使用的,这使得这些印章都很完整,能充分展现老挝田黄的风采。下面分印钮类、薄意类、带天然皮类、人工皮类四类进行介绍。
一、印钮类
  印钮,是印章顶部的雕刻装饰。最初为穿绳佩戴而设,后也用于盖章时方便拿握而制。自元代文人印章兴起,逐渐成为印章顶部装饰。到用老挝田黄石刻制印章时,印钮形式多已完备,并被移植过来,使得一段时间内,用老挝田黄石制的印章,其印钮造型继承了传统印钮形制而丰富多彩。瑞兽、羊、马、象等动物造型均有。当然也有部分新借鉴古器皿的造型。下面详述之。
  1.麒麟钮


麒麟踏浪钮章

  麒麟,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顶级瑞兽。虽在中国上古时期,可能存在麒麟的真实原型,但现在只能在收藏品中才能得见。此章便是如此。


麒麟钮

  该章印钮麒麟造型生动,配以黄润帝王之色,尽显顶级瑞兽的高贵之气。
  关于麒麟,辞海记述:“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。其状如鹿,独角,全身生鳞甲,尾象牛。多作为吉祥的象征。”印钮刻制为麒麟,当然有吉祥如意的含义。作为顶级神兽,麒麟具有非凡之力。麒麟踏浪的造型,寓意其能操控江河湖海,守护水源。从上古记载来看,麒麟现世并不易。既然现世是吉祥,其操控自然之力必能造福人间。该章印钮也有此意。此印钮还有两处,更赋予麒麟完美的内涵:其一,在麒麟腹下浪尖上,刻有一圆球在滚动,其实这表明这是只公麒麟(若是雌麒麟,则应是只小麒麟),而公麒麟勇猛,刚强,从而隐喻吉祥如意的获得是要靠实力来保证的;其二,在该印钮尾部鬃毛卷经书一卷,这象征智慧,仁德,实力超凡但心怀慈念,此章意韵尽在其中。
  该章材料为老挝北部黄,无纹理,色为橘皮黄。质地微透,稍许带冻,这使得该章颜色不游移(老挝田黄,若冻感或结晶感强烈,人眼观其色,观感会在本色与冻质通透感间转换,此感只有上手欣赏上品实物时才会有。我暂称其为颜色游移)。增强了印钮的稳重感。
  2.狴犴钮
  狴犴是龙生九子的第七子,相传为公龙与母虎杂交所生。形似虎,具威力,喜管不平事,也是神兽的一种。


狴犴钮立方章

  因有虎的基因,此神兽外形有几分像老虎,但头上有双角,颏下有须,尾端有毛,这在狴犴钮上都体现了出来。下面可对比一下:

卧虎 狴犴钮

  对老挝田黄来说,从发现到现在热门仅仅只有十三年,狴犴钮的形制在其它印章上已得到充分发育和完善,所以该枚印章的狴犴钮属于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造型,很耐看。
  该章石料也是老挝北部黄。与上面介绍的麒麟钮章一样,该章石质不属于老挝田黄中最顶级的,所以颜色很稳定。所示照片基本保持了中午自然散光下的印章原色:橘皮黄(与新鲜桔子皮色接近)。
  3.狻猊钮


狻猊钮章(作者:程涌)

  该老挝田黄章的质地为田黄冻,色泽是黄金黄,很是鲜亮。最有特色的是其印钮,如雄狮般蹲坐,但又与常规狮子不同。请看该钮后部:头背部具分叉角。如下:


狻猊头部(作者:程涌)

  说到狻猊,上古关于其是否有角的记载很是模糊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:他是龙生九子的第五子。其父是公龙,其母是母狮子。依现代说法,狻猊是龙、狮杂交的产物,应该兼具父母的体态特征。按上古记载,龙族是神兽,共有三种,具双角者为龙,具单角者为蛟,无角者为螭,可见,具双角是龙的显性特征。作为狻猊这一有一半龙的基因的神兽,有双角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事实上,民间常将狻猊与狮子混淆,也是因为狻猊是否有角的模糊性导致的。
  该章的作者程涌,人称“毛弟”,他在福州寿山石雕刻圈内以雕古兽有名。其作品形神兼备,很是漂亮。特别是开丝技艺,能赋予古兽钮活灵活现的质感。他的古兽钮造型,既继承传统,又不拘泥于此,有创新,此章算一例。他的作品特色将放在鉴赏一章中详解。
  老挝田黄采用的瑞兽印钮,上三类仅是举例,余如龙、甪端、貔貅、螭等多有采用。因老挝田黄现世很晚,当代的雕刻师能借鉴的传统印钮造型甚多,所用的雕刻工具又极其锋利,面对佳石,完成的瑞兽作品都很细腻,且每每有创新作品出现,提高了欣赏品位。
  下面介绍以真实存在动物为对象创作的印钮。

  4.雄狮钮


雄狮钮章

  这是借鉴了现实中雄性狮子的形象创作的印章。该章的质地不通透,但颜色黄润,黄度不及新鲜橘皮黄,呈土黄色(纯色的黄黏土),泛着油脂般的光泽。
  顶端的狮子造型没有创新,采用了传统石狮子造型,形象生动。下面看一下该章印钮特写:


雄狮钮特写

  印钮的狮子,脚按一球,这按传统,是雄性狮子的象征。因是成熟造型,雕刻者在细微处发力用工,整体比例、身形、眼神都有灵动感。
  5.马钮对章


老挝田黄冻马钮对章

  该对章取自一块石料,所以色泽均匀,为桂花黄,与金桂初放时的颜色相同。为冻地,几乎无纹理。
  制章者特意刻制了两匹卧马,雕工简练,形神安详,饱满丰润,颇有汉唐遗风,马身成镜像配置,寓含成双成对之意;而马首则左顾右盼,使作品灵动不呆板,配以老挝田黄冻的质感,对章很是亮眼。
  在老挝田黄现实动物印钮的创作中,除马钮外,还能见到兔子钮、大象钮,这都丰富了老挝田黄印章印钮的种类。
  植物钮和器皿钮也是老挝田黄印钮中的一类。植物类以竹节钮为多。
  这里要说明一下。早期的印章都用于正式场合,基本属性是实用,印钮虽有装饰性,但更多是为方便拿取而设;现代则不同。现代印章大多是雅玩,是与文人意趣结合在一起的。吉祥、美好、风骨、高洁、诗情画意都是印钮的内容,含有对印章拥有者的祝愿和品行的认可,更多具有精神内涵。以竹形为钮就含有刚正,高洁之意。老挝田黄竹节印钮也是如此。
  因构图简练,老挝田黄竹节钮一般适合小章,且因竹节造型扁圆的特点,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原石的原始外形施刻,减少昂贵的原料损失。下面举一枚由老挝田黄顶级料刻制的竹节钮章来说明。
  6.竹节钮


老挝田黄冻《节节高升》章

  该章石料为老挝田黄冻,其均匀一色,光水一流,质地细腻到看不出纹理,为顶级料,属于可遇难求一类。这类料在寿山田黄中也有。在记载中,曾有人因其无萝卜丝纹,且太过纯净,而错过了获得这种顶级寿山田黄的机会。
  此章所用料相对较大,所以刻者保留了印章下部的章形,在上部雕刻了几节竹子及竹笋,完整展示了竹钮造型。
  该章料虽为顶级,但雕刻之工尚难达一流。下面看一例用小料雕制的老挝田黄竹节钮章。


老挝田黄竹节钮《节节上升》章

  该作品料是老挝北部黄。整体通盘考虑,以钮入章。比例、造型都佳,可称上品。该章石的质地大大不如前竹节章,但无裂微透,且颜色均匀,已属不易。其实重36.85克,章面为自然形。作者充分利用了这块不大的石料,创作出小巧脱俗的雅物,展示了化小料为神奇的功力。
在该节最后,介绍一块老挝田黄印章以器皿为钮的作品。
  7.器皿钮
  器皿钮在印章钮式中不多见。其形制往往借用古青铜器等实物造型,喻有深意。下面展示一枚该类钮式的印章:


老挝田黄冻《博古通今》章

  该章由老挝北部黄刻制。形制内敛稳重。其顶部钮有西周青铜盨的影子。


西周青铜盨

  西周青铜盨,是中国古代的一种食器,最早出现在西周中期后段,距今约二千九百四、五十年,到春秋初期退出使用。显然,该章选用类似形制为钮,是为章名中的“博古”建立视觉联系。采用该形制,喻示着年代的久远,承载着厚重的历史,博古之意就具象化了。此时此处,以老挝田黄章呈现,今日之意也明也,章名《博古通今》恰与章形相合。
二、薄意类
  在老挝田黄印章中,薄意章是个大类,其总体数量应该多于印钮类章。这主要是自老挝田黄面世以来,优品价格上涨很快,短短十来年,其售价已以单克重来计,而印钮类章,为使印钮形象生动,需割弃不少章料,这在经济上颇不值得,导致簿意类章数量较多。从现有情况看,薄意类章多以山水人物为主,画面既有超脱凡尘的意境,也有人世生活的写照,至于名人雅士,仙佛儒道,反正中国文人雅士的精神追求都有所体现。下面来具体看几枚印章。
  1.世间生活


《魚者归歇》薄意章(左为全章,右为该章局部打背光照片)

  该章石料为早期老挝北部黄,成章时间在2017年左右,呈较深的橘皮黄色,石质细腻,具一定通透性(见上面右边照片)。
  该章为薄意四面雕,严格讲是五面,但利用了章料自然的形态,四面向顶部延伸而收缩,薄意画面也自然延伸,使得整章稳重和谐,各面间过渡没有生硬感。雕刻师在创作时对四个面作了全局设计,达成了单面成画,四面成一总画的目的。下面看一下该章四面薄意的拓印图。


《魚者归歇》章四面薄意拓印图

  可见,该全图由四个面的薄意画组成(画面我用红线做了分割)。就单面来看,每一面都是一幅画。从左面开始,左面树梢上方,太阳高挂,而树荫下,停泊着两艘小船,捕魚人正在休息。近看湖面畅漾。远观,岛影忽显,亭隐山间,这就是一幅单独的画。印章因较小,拓印只能拓出总体面貌,细节还要直接看。下面看一下捕魚人和远方的亭隐山间部分,应能有更好地感受。


《魚者归歇》章捕魚人歇息部分

《魚者归歇》章亭隐山间部分

  阅者可注意一下,捕魚人歇息部分,人物的神态、面相都雕刻的细腻入微;亭隐山间部分,就是亭上的片片覆瓦都雕了出来。这反映出好的老挝田黄的石质,是极其细腻坚韧的,经得起艺术家施刻创作。
  从左往右第二面,虽然只有枝叶、树皮、山石,但也能成画,画面留出的大片空白,结合第一面,让人联想起大片的湖面。且这面的布局,将前后两面关联起来,构成一幅连贯的画面。
  第三面起,进入该章第二个有丰富内涵的画面。一捕魚人肩扛着魚具正走在小桥上,远方炊烟袅袅,让人联想起捕魚人应该是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下面具体看一看炊烟升起处的布局。


《魚者归歇》章炊烟升起处布局

  阅者可细看,在山脊掩映处,几片屋脊露了出来,烟气正从烟囱里冉冉升起,这细致的布局,为印章这一面的画意添加了不少解读。若再细看烟气的上部,可看到是留有一块原皮,上面稀疏保有原皮特征的“毛孔”,这是作者有意为之,使薄意画面和自然之石的皮张完美统一。事实上,因大部分老挝北部黄具山料特征,往往无皮,即使有皮,因未经过流水冲刷,其皮也没有老挝南部田黄的类“汗毛孔”,此章为一特例,所以作者特意将此印记保留了下来,可为用心。
  至于第四面,寥寥几处山石、弱草能成一画。
  总起来看,该章的四个面所刻画面,其实是个整体。
  画面右上,太阳高挂,喻示已到中午。中午,既是吃饭的时间,也是午休的时间,两位捕魚人就把船停靠在大树下,既能避暑,也能获得片刻休整。本画面上,除了太阳的位置喻示时间,炊烟也是吃饭时间的表示。两者结合,自然到了吃中饭的时间。这时,画面中,肩扛魚具,匆匆赶路的捕魚人,自然是奔着炊烟升起的家而去,当然还有环湖走过一段山路才行。
  可见,老挝田黄薄意章,各面的刻画能极具故事感,有了这种感觉,才能从普通的印章上升为艺术品。
  此类对世间生活的刻画,成为老挝田黄薄意章中的一个大类。
  2.山水雅意

老挝田黄印象记

第一章 初识 第二章 初探 第三章 常品 第四章 外皮 第五章 异品 第六章 印章 第七章 好石 第八章 购买 第九章 鉴赏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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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日期:2026年2月1日;修改日期:2026年4月16日